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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刘基生平】 >> 后人评说
鸿文垂千古——刘基的诗文简评(下)
来源: 浏览:11019 2011-5-29


《郁离子》是一部富于哲理,脍炙人口的寓言体散文集,共二卷十八章一九五则。作者善于通过一个小故事和郁离子的议论,对某种社会现象进行了深刻的讽刺,表达了作者本人对元末弊政的政治见解。因此,内容涉及面很广泛,从个人、家庭到社会、国家;从政治、经济到军事、外交;从思想、伦理到神仙、鬼怪、野兽无所不包。刘基的学生徐一夔在《郁离子》序中说:“其言详于正己、慎微、修纪、远利、尚诚、量敌、审势、用贤、治民,本乎仁义道德之懿,明乎吉凶祸顿之几,审乎古今成败得失之迹,大概矫元室之弊,有激而言也。牢笼万汇,洞释群疑,辩驳奇诡。巧于比俞,而不失乎正。骤而读之,其锋凛然,劳太阿出匣,若不可玩;徐而思之,其言确然,凿凿乎如药石之必治病,断断乎如五谷之必疗饥,而不可无者也。”这些话虽不免有些过誉,却并非无根之谈。

 

 例如在人才方面,《郁离子》以《千里马》为开篇,把人才问题作为统率全书的主旨;其强调人才的重要性,可以说是“一篇之中,三致志焉”。作者认为识别人才,要看实质,不能只看外表。他设愉:对一台“金声玉应”的美琴,或仅以其外形“弗古”而加以摒弃,或只凭其“断纹”、“古窾 ”即以为“希世之珍”《良桐》,都是不对的。培养人才;决不能把“狗偷鼠窃无赖之人”,给他“食之玉食,荐之以珠履”。《养枭》,当作人才培养。另外,作者强调是人才就当重用,不能因为没有封建乡土关系便弃置或压抑。对人才问题,作者的看法是:“能否善用人才,关系着国家的兴衰存亡”,因而他不厌其烦地从正、反两方面循循诱导、谆谆告诫当时的统治者要对此引起重视(魏建猷《点校说明》)。例如,作者在《千里马·规执政》篇中特别指出:“仆闻农夫之为田也,不以羊负轭 ;贾子之治车也,不以豕骖服。知其不可以集事,为其所败也。是故三代之取士也,必学而后入官,必试之事而能,然后用之,不问其系族。惟其贤,不鄙其侧陋。今风纪之司,耳目所寄,非常之选也。仪服云乎哉?言语云乎哉?乃不公天下之贤,而悉取该世由胄、昵近之都那竖为之,是爱国家,不如农夫之因,贾子之车也!”

 

又如在行政方面,他以医比喻政治。认为必须“切脉以知证,审证以为方”,“当则生,不当则死矣”。治国首在爱民,关心百姓生活。如果“志利而忘民”,则“国危矣”。治国又要能团结人民,“民犹沙也,有天下者惟能抟而聚之耳”。“以漆抟沙,无时而解”;“以水抟沙,其合也若不可开,犹水之冰然,一且消释,则涣然离矣”;“以手抟沙,拳则合、放则散”。他特别指出:“贿赂公行,必致丧失人心,家室不保”。必须明赏罚,“以劝惩善恶”,而且要“赏禁僭,罚禁滥”。《瞽聩》第七章《术使》,较好地揭露封建统治阶级的腐败无能和贪婪成性。一旦人民觉悟,起来反对,他们就束手待毙。

 

这篇《瞽聩·术使》的原文大意是:楚国有人以养猕猴采野果子为业,已不劳而获,它穿吃均有,什么事情都不想干了。他每天放猕猴到山里去,采来的水果不问多少,每只猕猴只准吃一只。猕猴吃不饱肚子,向他再要,就是一顿毒打。一个小猕猴很苦脑,就偷偷地问别的猕猴:这山上的果树是不是主人种的?众猕猴都说不是。小猕猴就向众猕猴说:“既然不是他种的,当然谁都可以去采,那末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受罪呢?我还以为是他养活我们的,却原来是我们养活他啊!”众猕猴都觉得小猕猴说得对,到了半夜里,看见主人睡着了,就把木棚弄开,全部逃到山林里了。这个人失去了猕猴,便在穷困中死去了。刘基在这篇寓言中,借狙公只知道剥削群狙而不善于管理群狙,终于狙奔财散、卒馁而死的寓言故事,指出:“世有以术使民而无道揆者,其如狙公乎?惟其昏而末觉也,一旦有开之,其术穷矣!”提醒统治者要吸取狙公的教训,改进统治的方法,对人民作适当的让步;等到人民觉悟而起来反抗的时候,就无法换救了。

   

    在民间,刘基是位能知未来之事,神秘色彩极浓的人物。“而世所传为神奇,多阴阳风角之说,非其至也”(明史刘基传)。这是当时一种极为夸张的说法,刘基是人,但他不是神,人变“神”,这是完全不可能的。其实作者在《郁离子》有关篇章中,却同样放射出唯物主义思想的光彩。

 

不相信世界上有无所不知的“圣人”。“楚南公问于萧寥子云曰:‘天有极乎?极之外又为何物也?天无极乎?凡有形必有极,理也,势也’。萧寥子云曰:‘六合之外,圣人不言’。楚南公笑日:‘是圣人所不知耳,而奚以不言也’?”(天道篇·楚南公问于萧寥子云章)。认为天与人都是物。“天以其气分而为物,人其一物也”(神仙篇)。

 

不信占卜。“夫蓍,枯草也;龟,枯骨也,物也,人灵物者也,何不自听而听于物乎?”(天道篇)。意思是.占卜时用的蓍,是种枯干的草;龟,是种枯朽的骨甲,二样都是没有生命的静物,人是很聪明灵光的动物,为什么人不相信自己而反而听从这些东西的摆布呢?    也不相信人死而变为鬼。“夫天地之生,物也。有生则必有死。自天地开辟至于今,几千万年,生生无穷,而六合不加广也,若使有生而无死,则尽天地之间不足以容人矣。故人不可以不死者,势也。既死矣而又皆为鬼,则尽天地之间不足以容鬼矣。故曰:人死而皆为鬼者,罔也”(论鬼篇)。其意思是:自从天地开辟至今,已有几千万年,人的生育一直无穷无尽,但是天地四方又大不起来,若是人只有生而不会死,那么所有的天地之间又怎么能容纳得下人呢?所以人是没有不会死的,这是事物发展的道理。如果人死了都变为鬼,就是所有的天地之间也不够给鬼能容纳得下。所以,人死后都变成鬼,那是完全没有的。

 

容肇祖同志在评论《荆人怕鬼》的故事说:“鬼的产生是由于人的愚蠢无知,若信之过笃,可以至死不悟,受害而不觉。”这篇荆人怕鬼故事的大意是:荆州地方,有一个人最信鬼,也最怕鬼。假使有一片树叶子轻轻地飘落到地上,或是一只老鼠在墙角爬行,他都以为是鬼。

 

 狡猾的小偷知道了这个人的特点,便翻越墙头到他家里,故意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,他以为是鬼来了,于是他把被子蒙住了头,眼睛不敢看一下。这样先后两次,小偷把值钱的东西都偷光了。他始终认为是鬼搬了去的。

   

    有人告诉了他小偷住的地点,叫他去搜查搜查,他也不去。人家把赃物全部查了出来,要他去认,他认是认了,但是仍旧不相信是小偷偷的。他说:“别冤枉他,这一定是鬼搬了去又送还给他的。”

 

“鬼神不可信,盛衰本自然”这是作者在《郁离子》不少篇章中的共同观点。但在少数地方即使认为有鬼神的短暂存在,作者也仍予否定的:“夫人之得气以生其身,犹火之著木然,魂其焰,体其炭也。人死之魂复归于气,犹火之灭也,其焰安往哉?故人之受气以为形也,犹酌海于杯也,及其死而复于气也,犹倾其杯水而归诸海也,恶得而恒专之以为鬼哉”(论鬼篇)。在封建社会,作者的这些哲学观点,应该说是难能可贵的。然而处于六百年前的封建时代,作者本人尚且不相信鬼神问题的存在,如果今在刘基庙里将其仪像神化,或者烧香跪拜,岂非赔笑于斯人哉。

 

 纵观刘基在《郁离子》一书中的政治理想和哲学观点,是作者一生的政治主张。鲍延和:“作者(刘基)的政治理想,就是他(后来)经常向朱元障敷陈的‘王道’。具体说来,就是君明臣贤,兵精将良,选贤任能。强本薄赋,宽猛相济,审势度时,省刑省政,除恶务尽”等。因此,很值得研究和探讨。

  

   《郁离子》在艺术形式上,具有短少精悍,灵活多样,文字简练,比喻生动的特点。作者善于避开干巴巴的说教形式,敢于打破传统诗、文的束缚,创造性地运用宜于表达自己思想的杂文形式,巧妙地寓道理于形象之中。以其锋利的笔触,鞭辟入里地针砭时弊。由于深彻的哲理,能发人深思,长人智慧,启人觉悟,给人教益。因而读时意趣横生,精妙动人,艺术感染力是很深的。从文学角度来看,《郁离子》超越了春秋战国诸子著作的寓言。在文字本身说,它能上继《庄子》遗泽,中继韩愈、柳宗元的杂说等传统,下启后代的“杂文”长处。其写作上的成功之处,也是十分可资我们学习和借鉴的。

 

总之,《郁离子》一书,是很值得一读的。

 

刘基的诗,作品较多,在《诚意伯文集》中,收有他的赋、骚、诗、词共有一千多首。《四库书目》对他的评价是:“其诗沉郁顿挫,自成一家,足与高启相抗;其文宏深萧括,亦宋濂、王祎之亚。”

 

由于刘基是一个有经世之才的政坛人物,元末统治者又很腐败,根本不采纳他的意见,他感到失意。叶春在《写情集序》中说刘基的诗:“或愤其言之不听,或郁乎志之弗舒,感四时景物,托风月情怀,皆所以写其忧世拯民之心。”由“哀时愤世”(宋濂益语),进而以锋利的笔触,对现实进行讽刺和揭露,这就是刘基诗作中最可贵的方面。就风格来说,是学习杜甫韩愈的,以古朴雄放见长。沈德潜在《明诗别裁》中说:“元季诗都尚辞华,文成独标高格,时欲追逐杜韩,故超然独胜,允为一代之冠。”吴志达:他的古待,特别是怀古,成就较高。例如《感怀三十一首》、《杂诗四十一首》等组诗和《北上感怀》、《赠周宗道六十四韵》等长诗,或多或少地、反映了元末动乱的社会现实,客观上揭露了统治者对人民的残酷掠夺,表现了人民的愤怒和反抗,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忧国忧民的心情,对人民不幸遭遇寄予很大的同情。以歌行体写成的《二鬼》则更体现了作者卓越的艺术才能,作者运用浪漫主义的创作方法,以丰富奇妙的神话想象,创造了二鬼的形象,从而表现了作者自己的理想。在艺术构思上,跟屈原的《离骚》是颇为相似的。

 

这首诗的情节是这样的:盘古在初开天地的时候,以日月为宇宙的两眼,普照世界,天帝为了使日月能正常的工作,就命结璘、郁仪二鬼为守护日月之神,二鬼表现出不平凡的才能,为宇宙作出许多贡献。天帝为了慰劳二鬼,于是就让他到人间游戏一番。忽然宇宙发生了大变乱,闹得天翻地覆,天帝束手无策,被群怪伤害了身体。这时,二鬼就自告奋勇,救护了天帝,医好他的创伤,并担负起整治乾坤的艰巨任务。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旨,来计划和重新安排一切,想创造一个理想的新天地。他们这种作法,触怒了天帝,于是就派飞天神王逮捕了二鬼,把他们关在铁笼子里,给他们金衣美食,不许他们再干违背天帝旨意的事情。而二鬼也心安理得,表示耐心等待天帝的宽恕,依旧回至天上去。

   

    如果我们能联系作者的时代环境和生活经历来考虑,那末,我们就可以体会到这篇神话诗所寄托的思想意义,二鬼是作者的化身,一个具有不平凡的才能,并且忠于统治者的人,却得不到昏庸腐朽的统治者的谅解和信任,反对他的一切主张和措施,排斥他,打击他,使他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。尽管如此,作者对统治者仍然抱着幻想,希望将来能够解决他与统治者之间的矛盾,把国家治理好。通过这篇神话诗,我们可以曲折地看到元末农民大起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,也可以看到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和斗争,总的来说,这首神话诗,在艺术上是富有创造性的,运用了很多神话故事,以奇妙的构思和丰富的想象,塑造了二鬼鲜明生动的形象。诗的形式不受拘束,句法自由活泼,变化莫测,气势奔放,而诗中所体现的重整乾坤的理想,虽有复古主义的现象,但就某些方面来说,是符合人民意愿的。这里不妨再看刘基的一首律诗:

 

“古戍连山火,新城殷地笳;九州犹虎豹,四海末桑麻;

 

天迥云垂草,江空雪复沙;野梅烧不尽,时见两三花。”

 

我们看到的,正是作者面对现实在勾描着元末动乱的社会画卷:漫山遍野都燃烧着战争的烽火,广阔的土地上,一眼望去都是满目萧条凄凉的景色,显得那么空阔寂寞,只有野地上的二两枝梅花,还在开放;这一方面更显出战后的荒凉,正象作者在《瑞麦颂并序》的一文追忆说的:“天厌元德,九州麋弗,群猾并作,黎民惶惶,奔走无路。”老百姓铤而走险,正是元末贪官污吏的压迫剥削、将帅士卒的虏掠烧杀所致,同时也表明了作者要改造时局恢复百姓生活的希望。

 

不管怎样,刘基的诗文成就是伟大的,它表达了作者热爱祖国的河山,对元末腐朽没落的元政予以有力的抨击,对推动整个社会的前进起了很好的作用。


   
编辑:销魂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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